17《殺手風格是一種角色扮演》

 

如果你以為接下來會有什麼色色的情節,那表示你太天真了。

遍體生寒的醒來後,我發現我在「殺手睡不著」的吧台坐著。

是真正的遍體生寒,因為我被脫得只剩下一條四角褲!

憑克莉絲汀一個女生,是不可能有力氣把我搬運到這裡的,也就是說,一定有別人幫她惡搞我!

我斜眼瞥了瞥整間酒吧,現在已經是下午了,店裡有不少人,每個人都像沒事樣做著自己的事,聊天的聊天、喝酒的喝酒。

裝得很自然,但有一個脫到剩四角褲的男人趴在吧台邊還沒人理,就已經非常不自然了,我彷彿聽見有人在偷笑?

「拿去,穿上吧!」

正當我用銳利的雙眼掃描著意圖揪出誰是共犯時,一套衣褲被丟到我身上,是木偶人。

到底還是木偶人最夠朋友,我點點頭致意,抓起衣褲到廁所換上。

 

「所以說,你是被克莉絲汀整的?」

換完衣服跟木偶人抱怨完,木偶人失笑。

「別笑,這真的很沒品,搞不好我還失身了。」

「失身了對你來說是賺到吧?」

「別看我這樣,我可是很有行情的,現在的我是超級有錢人。」

幹了那票奧單後,我現在真的很有錢。

「好好好~有錢人,是說你有煩惱怎麼不來找我呢?」

「你也沒這麼早起吧?我只是來這晃晃看會遇到誰,沒想到就遇到她了。」

「算你倒楣,不過之後又遇見了我,算你幸運。」

木偶人又露出那專業迷人的微笑,通常他露出這種笑容,準沒好事。

「聽說你在尋找怎樣建立自己的殺手風格?」

「是。」

「其實這種事情很簡單,首先你要設想出一個形象,一個你憧憬的形像,或是任何你覺得有趣的形象,總之,是你會去想扮演的形象,然後,試著去扮演他。」

好像有點深奧,又好像只是在故弄玄虛的樣子,我不由得瞇起了眼。

「所謂的殺手風格,就是一種角色扮演,扮演這個角色你不需要顧慮道德,也不用顧及自身的形像,這是你在工作時的化身,你只需要扮演好就好。」

「我聽不大懂,所以說……我必須讓自己人格分裂?」

我問這話的表情一定相當蠢,因為木偶人少見的露出看著白痴的眼神。

「不是人格分裂,是角色扮演,是有點類似啦~不過你不需要真的分裂出另一個人格,你只要……把他想成在演戲就好。」

「嗯。」

我皺眉。

「每個人每天都在演戲,在家扮演家人,在工作場所扮演同事、員工,和女朋友在一起時扮演戀人,當然,在殺人的時候就要扮演殺手,而不是你自己。」

愈聽愈不明白了,我不就是個殺手嗎?

「聽不懂嗎?」

「好像懂了。」

「那就是不懂了。」

「喂!」

「沒關係,實做一次就會懂了,嘗試過自己不擅長的扮演,之後要扮演出符合自己想要的殺手形象就容易多了。」

木偶人拍拍我的肩,順勢將我拉起。

「疑?要去哪?」

「你以為我買這一身衣服給你是為了什麼?」

木偶人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。

 

半小時後,我和木偶人還有他的目標出現在某商業大樓的頂樓。

我終於知道我那身衣服代表什麼了。

襯衫、領帶、西裝褲,跟目標幾乎一樣的打扮,為了讓目標相信,我也是一位跟他一樣每天坐在辦公室為老闆賣命的奴隸員工。

是的,角色扮演,我現在扮演著受木偶人「開解」過的某位平凡上班族。

 

「木偶人先生,我真的還是……非常害怕!」

目標是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男子,他一臉恐懼就像一頭待宰的羔羊,事實上也相去不遠。

「不用怕。」

木偶人溫柔的嗓音直聽得我這個明白他要做什麼的人頭皮發麻。

「保險保好了?受益人是你老婆?」

「是。」

「遺書寫好了?」

「嗯,再三確認過了。」

「還有什麼心願未了?」

「沒什麼可牽掛的了。」

「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。」

木偶人拍拍他的肩,表情就像個溫柔的慈父。

「從這裡跳下去,就能到達夢幻國度,你將在那裡展開新的人生,在那裡你不用煩惱房貸、車貸、小孩子的學費……沒有人會逼你做什麼,沒有人會要求你的業績,沒有人會伸手跟你要錢。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,你可以完成你想完成的夢想,那裡的人都很和善,你可以放寬心的跟每個人交朋友,不會有人想惡意中傷你,你也可以在那裡找到一個新的老婆,那裡多的是渴望男人的溫柔美女……相信我,你會很幸福。」

出現啦!惡魔的呢喃!相信我之術!

「但是……我還是很怕!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?」

目標發抖流淚,一臉扭曲的崩潰。

「不用怕!你並不孤單,陳先生會先到那裡的,你只需要跟隨陳先生的腳步就可以了。」

木偶人拍拍目標的肩,然後將眼神轉向我。

欸?到我了嗎?對喔!陳先生指的是我。

「簡先生,我跟你一樣害怕,但我……選擇相信木偶人。」

我盡量裝出一臉堅定,但又隱隱不安的神情,毅然決然踏上圍牆。

「昨天的我已死,而明天的我……將會重生!」

我看著目標氣概萬千的道別,然後一轉身,縱身跳了下去,從三十層樓的頂樓!

 

我當然不是真的去死,下一層早就有人將特製的軟墊伸出窗外接住我,我一跳就馬上被接住躲入房間中,而軟墊也馬上收回,窗戶立刻緊閉!

我和另外兩位被叫來幫忙的殺手,克莉斯汀和破關者,聚在螢幕前觀看後續發展,頂樓上早就安裝了攝影機和竊聽器。

「他……他真的跳下去了?」

目標慌張的衝到圍牆邊向下看,想當然爾,什麼都沒有。

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!

「他……他真的……」

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,到達了……夢幻國度。」

木偶人邊說邊在目標看不到的死角朝攝影機比了個大拇指。

我和克莉斯汀和破關者忍不住笑成一團。

「所以說這是真的?這一切都是真的?這裡真的是通往夢幻國度的入口?」

目標臉上爬滿了汗,一臉的焦急、驚喜,但……仍然充滿惶恐。

木偶人朝攝影機比了個「六」,打電話的意思,又到我出場了,我撥通木偶人的手機。

木偶人的手機響起。

「啊~是陳先生打過來了。」

木偶人故作驚訝,接起手機後設成擴音。

接下來又到了我要發揮演技的時候了。

「喂!木偶人嗎?我到了!我真的到了!我到達夢幻國度了!這裡好漂亮啊!每個人都開心的歡迎我!還有好多美女要我當她的老公啊!啊哈哈哈哈哈~」

我對著手機假裝開心的亂掰大叫,破關者在一旁已經憋笑到一臉漲紅,克莉斯汀在一旁不斷裝出各種女聲嬌喊「選我選我!」。

 

「現在……你還懷疑我嗎?」

木偶人笑著對目標問。

其實從攝影機的角度拍不到他的表情,但我想他一定掛著邪惡的微笑,不會錯的!

「我不該懷疑你的!」

目標簡直感激涕零,一轉身,大叫著「陳先生我來啦!」衝向圍牆,然後一口氣爬上去後就直接跳了下去,整個動作完全是一氣呵成行雲流水。

「好!收工!」

木偶人向鏡頭說完,就立刻收掉攝影機和竊聽器,下樓與我們會合。

 

半小時後我們出現在「殺手睡不著」,好像沒事人一樣。

「如何?有想到要如何建立自己的殺手風格了嗎?」

木偶人邊向委託人發出簡訊邊向我問。

「還沒有,不過至少有點方向了。」

「喔?」

「我決定走誠懇踏實的路線,總之絕不騙人!」

親身參與過後我深深的覺得,騙人去死真的很沒品,我現在好有罪惡感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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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奇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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